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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艺人广州追梦

时间:2017-05-24 01:27  来源:新快报

广州活跃着许多外籍演艺人。

一名从业者告诉新快报记者,五官立体、相貌俊秀又有一定才艺在身的外国人在广州成为演艺人的门槛不高。大大小小专门经营外籍演艺人的公司、工作室和个体经纪人,在广州就有上百家,据行内人估算,围绕在这些经济周边、有合法身份且活跃稳定接活的演艺人大约有数千人。这个数字也得到受访艺人的认可。

只要通过朋友介绍,或者在社交场合、网络上认识到上述经纪,有艺人资质的外国人就可以开始接活赚钱。

他们有的是电视台英语频道主持人,有的是夜店舞蹈演员,有的则是DJ、模特等。在外界看来都是俊男美女,光鲜亮丽,然而,这些活在业内人士看来,也有金饭碗、铁饭碗和破饭碗之分。而且入行容易,但维持稳定的收入却不容易。有人能够逐渐积累起第一桶金,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有人则勉强度日,甚至一张回国探亲的机票都要谨慎购买。

不看他们的相貌,单看他们在行业内的奋斗沉浮以及来自远方的牵绊,其实和任何“广漂”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记者采访中发现,外籍演艺人在广州的历史并不短,来自澳大利亚的音乐人Syrus就已经在广州发展超过20年,从乐队吉他手干起,到现在已经是一家艺人经纪工作室的经营者。但哪怕是他也承认,即便过了20年,由于远离主流圈子,外国演艺人群体和已成体系与产业的本土演艺圈不仅极少有交集,更至今未能发展起相对成熟的结构与规则,现在来广州闯荡的后辈,也不见得比20年前的自己更容易实现梦想。

可是仍有怀抱淘金梦的外籍演艺人持续来到广州。乌克兰模特Sofi就说,广州对外国人相对更司空见惯且包容,外籍演艺人的市场与空间也一直很大,她在赚钱养活自己上没有任何压力,而且“越来越多外国人来到这里,在一起分享各自的传统文化,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对组建起志同道合的乐队很有信心”——职业是模特的Sofi,其实是学音乐出身,但由于种种现实原因,她的音乐才能在广州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倒是漂亮的外貌为她挣来了立足之处。但Sofi仍然没有放弃,模特只是糊口的权宜之计,她的梦想,依旧是在广州把最爱的音乐“玩”起来。

在同行中,Sofi算是幸运的,她有现在的事业,还有未来的梦想,然而另一名和她一样来自乌克兰的女艺人却告诉记者,虽然自己每月能有3万元人民币的收入,但她只给自己留下数千元生活费,收入的绝大部分要汇回位于动荡地区的家乡,一家老小十几口人要靠着她养。对她来说,努力挣钱,维系至亲的生存,才是她在广州拼搏的最终目的。 详见A12/A13

■新快报记者 罗韵

 

意大利籍主持人Mattia Romeo;乌克兰模特Sofi

“漂”在广州,有的外籍演艺人 收入八九成要寄回国养家

有光鲜更有心酸,有梦想更有现实

意大利籍主持人Mattia Romeo的中文艺名叫做“罗密欧”,在自媒体和微博上有个更老广的外号“罗叔”。这位生于1978年的射手男,扎根在广州已经有十一年。

拥有45万微博粉丝的他得意地对新快报记者说,在中国,自己可是除了米卢以外最有名的意大利朋友。

Romeo当然是广州外籍艺人的“成功典型”了,除了他,更广泛的外国演艺人群体,其实更多像梦想成为民谣歌手的乌克兰模特Sofi、夜场女DJ Ella、学古典乐出身会弹钢琴和竖琴的卢甘斯克美女Mary一样,他们虽然有着异国面孔,却跟本地人一样自如地生活在广州的市井烟火里,租住着楼梯楼老民宅或城中村的房子,吃十几块钱一碗面的路边店,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新快报记者 罗韵

风光组

意大利籍主持人Romeo:

11年前的外派职员,现在成了中国最知名的老外面孔之一

罗密欧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广州的日子,那天是2006年10月18日。

在这之前,他在家乡米兰是个普通白领,踏踏实实读大学,大学毕业以后进入企业工作,过着按部就班的安稳日子。

“快要30岁时,不知道哪天忽然起了一股冲动,想要到遥远的中国去瞅瞅。当时中国对外国人只能提供最长三个月的旅游签证,中国那么大,我想三个月肯定是不够的,得找别的办法获得签证,还有必要的生活资金。于是就找了家能提供外派职位的企业上班,然后被派到广州来。”

为了这趟旅程,有准备的罗密欧还在当地唐人街跟华人们学了一些普通话,可是出发之前又听朋友们说,广州人都是讲粤语的,跟普通话完全不一样,这让他感到担心又惆怅。

那年,29岁的罗密欧以一名意资制造业公司的外派职员身份,怀着“学错语言怎么办”的苦恼心思,第一次踏上了广州的土地。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罗密欧就业的公司虽然给他提供了合法的签证和工资,却在6个月以后倒闭了,他稀里糊涂地在广州成为了一名失业的老外。

为了交上房租,罗密欧到另一家小型意大利公司求职,当上老板的秘书,协助打理广州市场的相关事务,可是很快,企业认可了中国市场,直接正式聘请了一名广州人当经理拓展本地市场,罗密欧再无用武之地,再次失业了。

他回忆说,在刚来中国的前两年里,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可以用漂泊无定、充满意外来形容,“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样坚持下来的”。

那个时候,屡战屡败的失业老外罗密欧不会想到十年之后,自己会成为“知名人士”——他先后参与《财经郎眼》、《Hello 中国》和《快乐男声》等节目,曾获得2010年全球汉语嘉年华外籍主持人大赛全国总冠军,也是江苏卫视《世界青年说》TK11(来自11个不同国家的男子组合)成员之一。

转折点来自他磕磕碰碰,好不容易用攒下的钱,和朋友在广州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为了推广自家餐厅,罗密欧开始主动接触媒体,参加各种宣传活动和电视电台节目,甚至在2009年,还积极参加街道组织的外国人体验环卫工生活活动,上街铲除牛皮癣。

凭借着刻苦练出来的一口流利中文,以及丰富的媒体人脉,罗密欧获推荐成为广东电视台英语频道的主持人,对老外演艺面孔有需求的工作室和公关公司也开始接近他,从此踏进演艺圈。

到如今,罗密欧的餐厅早不开了,他的演艺工作也不限于广州,成了不少中国电视观众眼里的“熟面孔老外”。

建议外籍演艺人在中国追梦要走“正路”,要本土化但也要保留家乡特色

虽然工作遍布全国,罗密欧仍然定居在广州天河区。

周末在天河路上的商场逛街购物,借助蜜蜂箱收网购包裹,最喜欢光顾的一家传统美食店就在家楼下,有双皮奶、绿豆沙、龟苓膏、杏仁露等甜品。店里还卖各种凉茶,比如内热茶、感冒茶等等,他不舒服的时候,就和店里的阿姨讲自己的症状,阿姨推荐什么,他就喝什么。就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完全不把自己当老外。

虽然在电视台和微博上拥有了许多粉丝,但是罗密欧的主要生活来源还是依靠商演的酬劳,这部分的工作量并不稳定,有时候一周内往返多个城市,有时候连续大半个月闲在家中,为此他还聘请了一位经理人负责接洽合作,希望能把工作日程更好地规划起来。

这些不是问题,对罗密欧来说,眼前最令自己困扰的是,作为国内外籍演艺人士的第一梯队成员,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职场“天花板”。

“跟本地相比,商家对外籍演艺人的市场需求毕竟是少数。跨国知名企业的要求太高,合作环节太复杂,本地中小企业的预算则太少。这其中相当多客户只是想要一个有着洋面孔的花瓶,而不是真正具有演艺才能的外国人,他们更看重外貌多于能力,自然就导致他们愿意付出的成本预算低得惊人,专业的演艺人才和长相好看的洋面孔花瓶同台竞争,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跟其他欧洲国家相比,意大利政府的对外推广相对预算少,这其实也缩小了海外意大利人的个人发展空间。比如说我在广州的老外里边已经很有知名度了,可是意大利的公司想要进入中国,公关公司向他们推荐我的时候,他们却根本不知道我这个老乡是干嘛的。”

为此,近年来,罗密欧出门必在右手上佩戴着象征意大利国旗的红白绿三色手环,“我需要做的是,带着在广州积累的知名度,‘反攻’意大利市场,把我在这边的电视节目和新闻报道,还有在社交网络上的粉丝互动情况告诉给家乡的企业,让他们到中国来发展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

他对后来者的建议是,外籍演艺人在中国追梦要走“正路”,一方面要本土化、接地气,一方面也要以自己的家乡特色作为标签和核心竞争力。

前几天,他在自己的个人微博上发布了一张线条简单的图画,并乐观地配文:“真心希望我们的生活与这幅画一样:简单但不简陋、有曲折但没有断点。”
 

生存组

乌克兰模特Sofi: 边赚钱养家,边存“梦想基金”

来自乌克兰的少女Sofi来广州两年了,学音乐出身、梦想成为乡村民谣歌手的她依然靠模特职业在糊口。

坐在排练室的短沙发上,高个子的Sofi不得不半侧着身体、蜷起长腿,不工作的时候她不爱化妆,露着带有点点雀斑的素颜,一头金发随意编成麻花辫,穿着洗到起球的棉背心运动束脚裤和白色布鞋,加一个大大的双肩背包。可是她手机里的模特硬照看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高贵冷艳风格。

Sofi说,她大学毕业于音乐专业,爱好文学和艺术,虽然眼下做模特不是她梦想的职业,她还是非常感激这个饭碗,让她可以赚钱生存、赡养家人,储蓄未来的梦想基金。“我会唱歌,也会作曲,等我存够钱,就可以做自己的乐队和专辑。”她信心满满地对记者说。

谈到梦想,她猛地解开麻花辫,快活地甩动一头金发,可是谈到自己的家乡和父母,这个20岁出头的女孩不由得伤感起来,她抱住自己的双臂说:“很多人不知道,我是好不容易离开局势不稳的家乡,而且当下显然是回不了家的。至少现在我每个晚上都能安然入睡,无须担心炮弹半夜出现在床上,在家乡的父母并没有我这样子的幸运。”

模特工作待遇丰厚,尤其是像Sofi这样外貌出众的女孩,目前的薪酬水平她表示满意,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她平日开销十分节省。接受采访之前,她骑着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再坐地铁到约定的地方,在附近的酸辣粉店匆匆享用了一份十块钱的午餐。她说自己最喜欢的晚餐就是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吃一客炒面。

这也是Sofi对在广州的生活心满意足的理由之一:“广州的美食很多,而且这里的人审美很健康,我可以放开来吃,不用像在欧洲那样疯狂节食,才能做模特!”

靠演艺工作月入3万元人民币,却把绝大部分收入寄回家

外籍演艺人工作室负责人何先生的朋友圈里,有着不少跟Sofi类似情形的女孩。

何先生告诉新快报记者,靠演艺工作月入3万元人民币,却只舍得给自己留下几千块租房和吃饭钱,把八九成收入寄回家乡的女孩,在他的工作圈里其实不少。

他的演艺工作室的经理,25岁的Mary也来自乌克兰卢甘斯克,位于俄罗斯与乌克兰边境,她独自离家在外,靠网络视频跟妈妈联系,可是从上个月开始,整个城市的通信就中断了……

在家乡的和平时期,Mary有过平静温馨的童年,跟许多广州孩子一样,她从小就开始学钢琴,还弹得一手好竖琴,大学考上了古典音乐专业,毕业以后当上了音乐老师。局势开始发生动荡之际,Mary被家人送离家乡,在不同的国家漂泊一段时间后,最终落脚广州。

Mary说,想家的时候她会跑到海边,那里的景色就像她家乡那么空旷,视线里没有阻隔。她时常跟本地朋友们说,家乡不仅仅有战乱,还有温馨浪漫的生活气息,以及对艺术和美的爱好追求。不打仗的时候,邻居每天外出买土豆和青菜的时候,总不忘买上一把鲜花,鲜花跟食物一样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必需品。

链接

“广漂”外籍演艺人群体:商业模式原始,工作等级分明

何先生向记者介绍,一个老外来到广州,成为演艺人的门槛并不高,但是要获得可观稳定的收入却也不容易。有的人月入数万,有的人却几乎零收入——跟许多在异乡奋斗的人一样,他们的演艺生涯成功与否,取决于人脉。

他们的商业模式极为原始:一边连接有需求的客户,一边连接演艺人,介绍业务、监督完成然后从两边收取提成。

大型经纪有机会服务于知名品牌,分包国际广告公关公司的业务,有频繁、稳定而大量的需求,他们的演艺人每场演出酬劳数千元,算是端着这个行业里的“金饭碗”;小型工作室和个人经纪的则没有那么多美差,这里集中发布着最抠门的客户和最辛苦的需求,常有几百元的小活计还不包括车费路费,浮沉在这中间的艺人如果没有别的可靠收入,靠这个“破饭碗”完全没办法吃饱饭。

还有一种演艺人,通过海外的艺人经纪公司签约固定服务于某个客户,比如连锁酒吧的舞者、DJ,或五星级酒店的驻唱歌手等等,虽然待遇不算最好,却拥有安稳的生活配套条件,获得雇主提供的包吃包住、医疗交通和保险等补贴,以及最重要的固定期合约,这个群体算是行业里相对的“铁饭碗”。

外籍演艺人的工作和生活紧紧围绕着他们的经纪,经济经纪公司、客户和演出场所大多聚集在CBD,为了交通方便,他们大多合租在珠江新城附近的公寓里,差一点的则选择老城区或城中村,附近必须要有地铁站。

在文化和语言的隔阂下,这个圈子跟本地演艺圈也几乎没有交集。大多数时候,靠一纸自制合同无法完全规范双方的行为,经纪和艺人彼此之间也存在欺压、瞒骗等现象,经纪虚报价格多拿提成或艺人临场“放飞机”、玩消失造成客户的损失也是常有的事。

编 辑: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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