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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情 你信安徒生还是彭浩翔?

时间:2017-05-14 01:01  来源:新快报

■彭浩翔 CFP/供图

■统筹:新快报记者 肖萍 采写:新快报记者 郭晓燕

时至今日,香港电影的影响力远不及十几二十年前,但还有一批电影人在勤勤恳恳做电影。

彭浩翔是一个。

彭浩翔说张志明的原型其实是自己。有人评价说,正是张志明让人们记住了余文乐,而无论是彭浩翔、余文乐还是张志明都只有75分,及格以上优秀未满。乃至彭浩翔被最多人所熟知的“志明春娇”系列一样如此。

一位影评人在评价“志明春娇”系列时就说:“即使是最好的第一部,单拎出来,也不在最好的爱情片之列。”

不过,影评人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把三部连在一起,却是对爱情最为准确临摹的华语系列之一。”

爱情就是这样从暧昧到甜蜜,从甜蜜到平淡,从平淡到惶恐,从惶恐到伤痛,直到最后,归于释然。其中需要彼此一次次的妥协才能走到最后。

这就是彭浩翔,从来不把爱情描绘得像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一样,而是直接揭露它最真实的一面,无论你喜欢或不喜欢。你信安徒生还是彭浩翔?
 

 
■CFP/供图

导演彭浩翔:原本打算演张志明, 却发现自己最像余春娇

■新快报记者 沈逸云

爱者奉为“鬼才”,厌者视之低俗。随着“志明春娇”系列《春娇救志明》的热映,香港导演彭浩翔又再一次走进人们的视野。黑色幽默、恶趣味、重口味、小清新,这些标签已逐渐从彭浩翔的电影转到其本人身上。所有颇为矛盾的评价与印象,实际上是彭浩翔的其中一面。

不少看完电影的人会分不清究竟是张志明像彭浩翔,还是彭浩翔像张志明,彭浩翔却认为自己最像余春娇。

打破“彭氏风格”得益于太太的“挑衅”

2007年,一纸室内禁烟令,让不少香港的“食烟男女”从室内走向室外,一群人烟雾缭绕的“煲烟”场面成为常见之景。张志明与余春娇的情愫便是在这一场景中萌生,彭浩翔对于志明春娇故事的最初构想也是。

在彭浩翔起初的构想中,《志明与春娇》只是一个很小的概念——他留意到公司后巷经常有很多人在一起吸烟,觉得很有趣,因此打算找公司里的一帮朋友来做个小短片。后来碰巧有电影公司咨询其计划,短片才演变为后来的电影。

2010年,《志明与春娇》搬上了大屏幕,观众们走进电影院看完开场近6分钟的悬疑恐怖故事后,画面一转,一帮男女一边吸着烟,一边讲着“鬼古”——这幕故事的开场,亦是彭浩翔最初的视角。彭浩翔说,原本张志明这个角色是想着自己来演,但后来觉得余文乐跟自己长得蛮像,于是才将男主角之位拱手让出。

《志明与春娇》上映两年后,第二部《春娇与志明》面世,这时“志明春娇”已成系列,更成为电影IP。而它亦打破了彭浩翔“从不拍续集”的习惯。“不是因为想拍续集,而是我很喜欢这两个角色。”彭浩翔说,张志明与余春娇身上有着很多他与太太、身边朋友的故事。由于太过喜欢,因此忍不住将这个故事带回给观众。

志明春娇这两个人物之所以能出现,而且只谈小欢小爱,没有以往的杀人、复仇等“彭氏风格”,得益于彭浩翔太太的一次“激将对话”。“当时太太问我,为什么你拍的每个故事,都是讲爱情的变质、复仇、腐烂,为什么从来没有讲述爱情的形成?是因为你喜欢讲爱情的黑暗面,还是因为你不懂讲述爱情的形成?”彭浩翔说,当下听完太太的“挑衅”,便决心讲述一次爱情的形成,与此同时惊觉太太的“正确性”,“我觉得她是对的,我很少讲到爱情的前段,经常讲爱情的尾段,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思”。

“我讲的东西和张志明一样不可全信”

在“志明春娇”系列中,张志明爱撩妹、喜欢推卸责任、没担当、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等人物特质,让“张志明到底算不算渣男”的讨论声从第一部延续到第三部。在彭浩翔看来,张志明并不是渣男,而他给出的理由也是直接——“我很多时候是写自己,我没理由觉得自己是渣男”。

不少人看完张志明,再看看彭浩翔,同样爱买“无用”的东西,说话随性,还有一些个人的“恶趣味”,会分不清究竟是张志明像彭浩翔,还是彭浩翔像张志明。彭浩翔说,之所以很多人对志明春娇有感触与共鸣,便是因为他们贴近生活,每个人都拥有小缺点,余春娇也充满着“不完美”。“张志明有很多小问题,但没有什么大缺点,就像我。”

在被问到是否会拍“志明春娇”第四部时,彭浩翔不假思索地说,目前来讲一定不会拍第四集。“但是第二集的时候,我也发誓不会拍第三集,其实我讲的东西和张志明一样,不可以全信的。”

虽然顶着“翻版张志明”的名声,彭浩翔却认为在所有他拍过的电影角色中,自己最像余春娇。在《春娇与志明》中,分手后的余春娇与张志明在北京再次碰面并迅速“死灰复燃”。一次幽会中,春娇说,“我很努力地想摆脱张志明,结果我发现,我变成了另一个张志明”。彭浩翔说,他很能够明白如果喜欢一个人,便会慢慢被那个人感染,然后慢慢变得像那个人,连思考模式都会变成那个人,余春娇的这句话便是在写自己。

创作来自生活并与观众建立共鸣

“志明春娇”系列电影让彭浩翔真正打入了内地市场,名声大噪,大部分人都是通过这一系列认识到这位香港“鬼才”导演。

“志明春娇”系列第三部《春娇救志明》的诞生很偶然。这部原本已经被投资方、男女主演、广大影迷认定无缘再见的电影,却因为彭浩翔在日本东京遇到地震而诞生。彭浩翔说,那时候他与一位认识很久的日本女翻译刚结束完专访,准备走时,便遇上了地震。当下他劝服不了那位翻译躲到桌子下,只能自己先躲,同时一边喊她过来。事后,那位女翻译很生气地问为什么没有陪她留在那个位置。之后一次聊天中,他的太太说应该把这个经历写下来,“原本她是想让我拍另一部电影的,但我觉得这个经历放在春娇志明身上做第三部也可以喔”。于是,这一经历便成为第三部两人关系的转折点,也是引发讨论最多的故事情节。

这些创作看似随机,实际上是彭浩翔对生活的“死忠”。“启发创作的,一定是由自己的生活出发。”彭浩翔说,作为一名兼备编剧导演双重身份的创作人,没理由选择完全离开自己的生活去创作,当然来自生活不代表把生活完完全全拍出来。“比如我好想追空姐,但我从来没追过”,他说,创作是来自生活的基础上,建立一个大一点的共鸣,与观众的共鸣。

所有的“无用”最终都会显露价值

彭浩翔小的时候,家里人一直希望他能成为一名空调维修工。“我读书完全不行,做事也完全不行,在他们眼中是个灾难,但他们没有强行改变我,完全让我自己去做、去选择”。彭浩翔说。

即使有着导演梦,彭浩翔亦非坐等机会。他从很小便开始打工赚钱,做过邮差、小贩、酒楼服务员等很多工作,因此从未试过“啃老”。即使在做小贩摆地摊的日子里,他也会利用没客人的空档,不停地创作小说。“家里人劝过我说没机会,我当时不信。过了段时间,又会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在幻想,但我不会坐在那里,一直都在打工,并且坚持创作”。

在彭浩翔看来,没有没用的经历,也没有没用的东西。打工时不同行业的转换,为他日后的创作提供了很大帮助。小时候总是“半途而废”的才艺学习,到头来也显现出它们的价值。“我学素描的时候,明白了如何去写剧本,学音乐的时候,明白如何去处理音乐。”就连他自己之前连续两年多用拍立得拍下自己每天拉的大便,也被用在了《春娇救志明》的电影中,变成春娇爸爸婚纱照摄影师的“特色”。

同时,拥有“买买买”癖好的彭浩翔,都坚信买的每一样东西,都与创作有关。如《春娇救志明》中的决定板,便是他与太太两年多前在东京街头看到的,“太太劝我说不要买,太大行李箱放不下,但我坚持一定要买回来”。还有张志明那句“每个男人一定要拥有一个达利雕塑,在艺术廊买就贵了,但我认识一个朋友可以打折”,亦是彭浩翔在跟太太解释为何要花大价钱买回达利雕塑时的原话。彭浩翔说,这些东西都会构成生命的一部分。

 
■彭浩翔在广州举行读者见面会。 新快报记者 夏世焱/摄

导演彭浩翔转为编剧作家,却想着——演员觉得自己可以做导演, 我们为什么不能做男主角?

■新快报记者 沈逸云

彭浩翔最近很忙。4月28日,“志明春娇”系列第三部上映,即使这一部的争议声比前两部更甚。5月9日,彭浩翔从导演角色转化成编剧作家,带着新作《彭浩翔电影剧本集》来到广州,带着些许痞气的“彭氏幽默”,将一场新书分享会开成了他自己的“栋笃笑”。

我很想做栋笃笑,有朝一日肯定会去做的

新快报:您既是编剧、导演,也是作家、摄影,身份这么多元,未来是否考虑演戏?

彭浩翔:我与《七月与安生》的导演曾国祥一直在讨论一个问题:这么多演员觉得自己可以做导演,我们为什么不能觉得自己可以做男主角呢?今年有一部戏,我即将要做男主角。我和他(曾国祥)两个做主角,我饰演一个有好多女生喜欢的警察。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想尝试,我很想做栋笃笑,已经想了好多年,有几次差点去做了。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准备好,有朝一日肯定会去做的。

新快报:不少人认为您拍的电影很多时候都带有浓厚的港味,作为电影人您如何定位自己风格?

彭浩翔:首先,我不喜欢定位自己的风格。我不认为一个导演应该定位自己的风格,观众决定你的定位。

其次,我也不特别觉得自己很港式,而且时至今日,我也不懂什么叫做很“港味”。我的电影是否代表香港味道呢?许鞍华的电影是否代表香港味道呢?刘伟强呢?杜琪峰呢?王家卫呢?刚刚随口说的几个人,他们的味道都很不一样,所以我们不应该去界定香港味道是怎么样的。对于我来说,我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港味导演”,我只是一直忠于我自己想拍的东西。

没主题没结构只是卖特技,我反而觉得这种电影挺怪

新快报:如何看待自己被称为怪诞?

彭浩翔: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很怪,相反我是由传统编剧训练出来的。对我来说,一部戏的主题、起承转合、传统的三幕剧结构,写的时候是用很严格的方式写出来。我可能写很天马行空的故事,但感情一定要被共鸣,这是一种传统的编剧训练。相反有些电影,完全没主题、没结构,只是卖特技,两个小时完全不知道主角在做什么,我反而觉得这种挺怪的。

新快报:“志明春娇”系列的风格与此前所拍的电影不太相同,很多人说这是你的转变,您怎么看?

彭浩翔:我在做导演之前,是一个非常狂热的影迷。我喜欢看艺术片、主流商业片、家庭温情片,只不过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去尝试每一样东西。很多人说,你改变了,其实不是。现在不是改变,而是我找到能力,开始控制着去做其他的可能性。

新快报:您最欣赏内地的哪些导演、演员?

彭浩翔:导演我喜欢冯小刚、王安全、贾樟柯、娄烨、杨庆。演员的话,我还是欣赏冯小刚,也很喜欢姜文。我也很喜欢范冰冰,我觉得范冰冰是个很好的演员。

UFO和爱情很像,很多人谈论但真正见过的很少

新快报:《春娇救志明》中去水库看UFO的场景有什么含义?

彭浩翔:其实第一集的结尾,在天桥上,天空也有UFO飞过。当初是这么想,UFO和爱情很像。很多人对UFO感兴趣,很多人谈论UFO,但真正见过UFO的人很少。余春娇一路讨论UFO,当她真正有了爱情的时候,有UFO飞过,但是她没有时间去看。她说,在香港见不到UFO,因为楼太多看不到天空。其实不是,而是因为当她眼中有另一个人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看这片天空了。

当我写第三集,记得第一集写完时,有人批评,彭浩翔只能写一些很小格局的戏,故事讲不出香港。我看完这个评论,就觉得这一集不仅要离开香港,而是直接离开地球,去跟宇宙外星文明接触,所以有了UFO和外星人出现。

新快报:此前拍了这么多部电影,到最后爱情的结局都并不好。您是否认为爱情到最后一定会走向腐败、走向黑暗面?

彭浩翔:父母的爱情、 经历、感情关系,对一个人的成长很重要。我们对婚姻的第一次观察,往往来自于父母,父母的婚姻状况影响着子女对婚姻和爱情的看法。对我来说,这个影响是很大。我年轻的时候,对关系的不安全感,是来自于我见到父母离异。

可能我的成长里面,我很受父母离婚这件事的影响,从小到大都觉得,所有的关系都是不稳定的。所以我的电影里面,经常存在一个主题,是关于关系的变质、关系的不稳定。我这个人可能比较悲观与负面。

不能将答案写给观众,要让他们自己找到答案

新快报:为什么想要出剧本集?

彭浩翔:每次开讲座,很多有志于创作的人会问,剧本怎么写。有的人认为,想学写剧本,看电影就行了。其实并非这样。电影已经成为最终的产品,但这个产品形成的过程,一定要看回源头,才能看出差别。所以当我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就希望有一天能出一个剧本集。收录的剧本并非电影出来的最终结果,我都是尽量收录回第一版的拍摄稿,等大家看到这其中的差异有多大。

拍的过程就是一个流动的过程,不仅是演员的一个碰撞,还包括整个行程、成本,中间会一直去调整。就算遇到下雨,也会去调整的。通过调整,去修订自己的剧本。或者是一直拍下去,发现原来有些东西太长,这出戏容纳不了这么多东西,那便会删减。

新快报:读者以什么方式或心态来读这个剧本集?

彭浩翔:我想可以将它当成一本工具书,当作是如何成为一名编剧的工具书。不一定要学习我的故事,而是看格式——电影行业习惯使用的格式,透过这个格式去写。小说和剧本是不同的,小说可以用很多文字去描述内心心境,但这部分是没有动态在里面的,没戏。剧本不能这么做,如果剧本是这样,就会变得没有推进、没东西可拍。我们一定要通过行动、场景、动作,去表现心境,而不能纯粹去描述。

例如小说里面可以写,现在心里有多么的不开心,但是在剧本里面,必须要做出一些事情来,让观众感觉现在很不开心。就是不能纯粹描述,不能将答案写给观众,而要让他们自己找到答案,那就得先做出些行为。


编 辑:韩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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