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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家李立群:我为什么要被一个定期交稿的任务困住十几年?

时间:2017-08-18 00:16  来源:新快报

《一个演员的生活笔记》 李立群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7.8

《一个演员的库藏记忆》 李立群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17.8

演员李立群的另一个角色是专栏作家。在刚刚结束的南国书香节上,他带着自己的两本新书《一个演员的库藏记忆》和《一个演员的生活笔记》,来做宣传。这位在屏幕上就很有个性的演员,在屏幕下同样如此,面对记者的提问,他不打诳语,不做高深,老老实实地“交待”自己写这两本书的经过:“从一开始有兴趣,到最后越写越难,不知道写什么”,最后只好“演什么戏写一写,小孩的事写一写,家里养的鸡猫也写一写”。这样“拼凑”起来的两本书,李立群也劝读者“别把它当书看,就一大堆杂文的集合,很多书都是这样,教人做饭做菜而已,其实谁都会做几个菜”。面对这样真诚的“宣传”,反倒激发了读者想去一窥李立群的烹调水平。

李立群投入表演事业四十年,横跨广告、相声、舞台剧、电影、电视诸领域,是千变万化的多面手,更是公认的实力派全才。长年奔走两岸的表演经历,让他有说不完的库藏记忆。这两本书是他在台湾《PAR表演艺术》杂志上的专栏结集,披露了数十年的戏剧生涯与创作感悟,追忆了六十年人生旅程中难忘的师长、友人与亲情、爱情故事。

■新快报见习记者 陈朝晖

因为有趣而开始一件事情,后来在坚持中,磨掉新鲜,变成认真交差,不得已而为之。李立群如是概括新书《一个演员的库藏记忆》和《一个演员的生活笔记》的诞生过程;十几年前,受台湾一个表演艺术杂志之邀,开始写专栏,一晃十几年过去,从一开始觉得挺有兴趣,到最后越写越难,不知道写什么。坚持写了十几年专栏,李立群可以肯定的是,每一个写专栏的人,到最后都是十分狼狈的,因为生活中远没有那么多真知灼见。他设想,每一个专栏作家,一定都曾经将马路新闻加工几笔,写进了专栏里。

谈专栏

写专栏写到最后,一定都很狼狈

一开始,因为从没写过文章,李立群挺高兴地捧着专栏,努力回忆着小时候有趣没趣的事情,觉着好多话想写出来;而这种写作的快感,维持一年、两三年后,专栏变成了推不掉的交差,一月固定时间一到,就像交功课一样。

第一部《一个演员的库藏记忆》所集结的专栏文章,是比较有趣的时候,灵感还比较多,从过去开始,将回忆反刍,写一写,片片断断的一些回忆,在这个年纪拿出来,有一些新的感悟。写到一半,生活可回忆的事情就没那么多了,库藏记忆用完了,转而抓现存资料,“最近演什么戏写一写,小孩的事写一写,家里有什么事再写一写,最近家里养的鸡猫写一写”,这也就成了第二部《一个演员的生活笔记》,更像是生活中的小随笔。十几年的专栏,规规矩矩地交差,稿费没多少钱,无形中却逼着李立群在写作的围城里钻了十几年,知道了写专栏有多辛苦,“因为最后根本没东西写”。古人所谓“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这在李立群再深刻不过。

今天开始构思明天的内容,想东想西,五十个事情,明天动笔的时候,就写一件事情,绞尽脑汁,从哪里着眼,从哪边下笔,下笔之后往哪里去,写着写着,思考就带进去了,自然找到一个主题,找到一个结论,写完定题。这个强迫的过程重复了十几年,2017年10月,他即将写最后一篇专栏,采访说到这儿,李立群长舒了口气:这个没有推掉的任务,终告一段落。他不是一个热爱写作的人,也不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写作者,更不是天天都有写作的感觉,被一份定期就要交任务的不自由感,困住十几年,专注在这种可有可无的身份上,于他这个演员固有身份而言,这可能比两本书本身更有启发。

谈写作

我只是写了,我没有目的

当我试图用一个类似“意义”的主题去请教李立群对这本书的定位的时候,他对这样的对话展示出了极大的抵触。“你期望我说出这本书是想让大家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吗?不不不,从无目的。”在李立群心中,这两本书谈不上任何目的、正能量,也无让人发现生活乐趣之意。“那绝对是骗人的,我不玩那个”,他极清楚这些文章不过是生活的闲篇,其中闲言碎语的味道,可能是每一个人在生活中都嚼出来了的,只是他的年纪到了,很多人拉着他,要他上台说几句话,说着说着,也就说了很多出来。他说:“别把它当书看,就一大堆杂文的集合,很多书都是这样,教人做饭做菜而已,其实谁都会做几个菜。”

专栏写作,既让李立群看到了生活的平淡,没那么多充满使命感的感悟,也让他再次执行了自己的“无目的”、“无计划”。集结成册的一本闲书,写作时,他曾想哪儿写哪儿,觉得该怎么写了就怎么写,写完看看,大致上顺,就完稿。“别人让你射箭你就射,我没有目的,没有计划,计划什么,又不是打仗,又不是做生意,又不是教书,又不是公务员,”生活真实而冷峻,李立群并不打算在他的书中修饰什么,也不打算在书本之外,再去传递什么。

电视上的名嘴,口若悬河,仿佛万事皆有一个答案,而这些表象的背后,均是在节目之前,已按图索骥,提前查好了资料,以兼顾国策、民心、表演性。而李立群眼里看到的或许从不停留在这一层面,写专栏要按时交稿,就已经让他感受到足够不自由,如果在此之外,再加以使命感,“那就完了”,“做任何一件事情,使命感不要太重,否则你创作出来的东西,艺术性会越低,因为都是使命感”。

在他所热爱的舞台剧作品中,更是如此。“使命感,你心中有就够了,不必老去记住他,那是自然而然的感觉,”回避使命感,是为了找到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就像画家画画,他关注的是色彩与线条的组合,他关注的,是是否说出了他内心的感觉。如果一切创作活动,在艺术家发现大家都喜欢某种东西之后开始、按大家喜欢的方式去画,最后只会媚俗。这时候,“他已经,没有自己的感觉了”,剩下的只是计算:这幅画画完三百万,画廊赚个50万,画家自己再有200多万,艺术的感觉就这样消失了。

在李立群看来,写作同样需要保持一种感觉,忠于自己的感觉,才能找到一些东西去写,没感觉的时候,就去找感觉,找到点儿蛛丝马迹深入下去,强迫自己下笔,慢慢就写出来了,在半有半无之间,把这些感觉组合起来。从一开始的灵感很多,到后面没什么灵感,就慢慢组织、组织,组织得好像可以看一样,谈不上多余的意义。这个过程,他从没想到意义,也没想到把使命感放在第一位,即使如今写完两本书,跟他探讨文章千古事,他绝对不想深入就此对话。

谈读书

上了年纪才能看到“另外的东西”

年轻的时候,李立群看了大量的书,后来,大量演戏之后,看剧本已经来不及,看书就变成了把一本书“看穿了、看透了为止”,“我一本书经常会看个一两年,有些会看四五年”。他不太去找新书看,有些书看一两个月,隔几个月又拿出来继续看。如今看书的内容,看书的心态,早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年轻时,李立群爱看的永远是《水浒传》里的打打杀杀,梁山好汉离了梁山泊,就觉得没有意思了,如今再看《水浒传》,李立群却说,如果没有金圣叹的点评,“这本书就只不过是一群人的打打杀杀,而这任谁年轻时,都可能变成这种人”。如今在李立群心中,分量的次序颠倒了,打打杀杀没有了重量,小时候不爱看的金圣叹点评,反倒成了最重要的。“那才是《水浒传》跻身四大名著的重要原因。”而同样的,他对《红楼梦》的关注点,早已不是《百家讲坛》里那种教授式的“教授”,“一定是看到另外一些东西的”。在他看来,《红楼梦》“简直就是佛教小乘精神的代表,《水浒传》就是讲禅,每一个人如何拥抱他自己的生命。”

这些上了年纪才看到的“另外的东西”,便是李立群正打算要仔细去做的,他希望自己能留下一年时间,安安静静地,不能有一点问题,一点一滴很精致地做出一个剧本。因为知道这个过程有多难,所以迟迟不敢动工,而按照他对艺术的感觉,积累、组合到一定时刻,终能等到下一部作品。

编 辑:刘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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