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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是对《欢乐颂》的一次预演

时间:2018-01-12 01:54  来源:新快报


作于1808年,其主题取自1795年所作歌曲《爱的回答》(Gegenliebe WoO 18 )。 这首曲子在今年星海音乐厅的新年音乐会上演出。余隆指挥广交乐团演奏,年轻的00后钢琴小女孩王雅伦独奏(曾演奏贝多芬、门德尔松、格里格的钢琴协奏曲,和指挥家祖宾·梅塔合作过)。担任合唱的是来自中央歌剧院的几位独唱演员和云南富民县小水井苗族农民合唱团。#1月1日#

开栏语

在星海 听古典

2018年,通过分享这一年在星海音乐厅听乐的收获和喜悦,我只是试图把古典音乐给我的感动也带给读者。所写皆为今年在“星海音乐厅”上演的曲目。——王春燕

■王春燕/文

这是一首风格独特、因而几乎一听就会被记住的曲子。贝多芬当时已经完全失聪,你很难想象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脑洞:创作一首包括钢琴、管弦乐,最后还要加上一段人声演唱的作品?资料上说这首曲子首演于1808年,是在为贝多芬筹款而举行的音乐会上,究竟为何筹款、最后筹了多少钱,现在都不得而知,只能猜测当时的贝多芬兴致不错,当他看到音乐会上,乐队、钢琴(他自己担任)、合唱都齐备的时候,于是他可能就想:赶早不如凑巧,既然大伙都在,那就一起玩玩吧。

于是,就有了这首《合唱幻想曲》。首演当天,曲子还没有写完,贝多芬担任钢琴独奏,26个小节,是他即兴演奏的。是为“幻想”二字所作的最好注解。

曲子共分三段,第一段是C小调的钢琴独奏,第二段是转为C大调的乐队与钢琴协奏,第三段加入了人声合唱。像一部电影,从一个人的独白开始,渐渐进入复杂的故事中。

我回家后又在网上查其他的版本,找到了阿格里奇担任钢琴、小泽征尔指挥的一个视频。视频里很多特写镜头,有助于听者对抽象的音乐作品产生具象理解。

阿格里奇一头半白发,双手宽大,搭在琴键上就仿佛有一种凌驾于上的气势。这段独奏听者会产生什么感受?我觉得是乐思,在一个作曲家笔下被音符所描绘,再被演奏家灵巧的双手弹奏出,或饱满充沛、或流畅舒展,或急速盘旋,有时候又轻快无比,多听几次,仿佛是你嘴里哼出来的一样,和你的幻想合拍。在阿格里奇演奏时,小泽征尔凝神面朝向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就像个粉丝一样。

乐曲的第二部分开始加入乐队。先由乐队奏出一段严肃的曲调,钢琴则像一个另类的舞者紧随其上,但曲调轻快和缓,仿佛要消解乐队的严肃感;乐队不为所动继续保持自己的威严,钢琴仍然调皮地穿插其中。几个回合下来,乐队和钢琴决定“单挑”:法国号、双簧管、单簧管、巴松、长笛和小提琴,这时轮翻和钢琴唱和,有时钢琴占了先,有时候它又隐身在其他乐器之后,化身伴奏。非常生动活泼的一段乐曲,音乐有舞蹈的节奏,特别是一段长笛独奏,竟引领着乐器之王心甘情愿为它陪衬。并且,当钢琴奏出本曲的主题时,听者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原先各自独立的旋律,到这里慢慢演变成了一股我们再熟悉不过的曲调,那就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中《欢乐颂》的旋律。不知贝多芬是否受到此曲的启发而创作《第九》,但对听者而言,在这里遇到一个老朋友,即是对自己听乐的一种鼓励。钢琴家丹尼尔·巴伦波姆早在1967年就已经为这首曲子录过音,他是这样评价的:“那就像是对第九交响曲的学习。”

乐曲第三部分是全曲的高潮,加入了女高音和男高音引领的和唱声部。这也是对《第九》的一次预演,人声作为“另一种乐器”和其他乐器完美无间地合作,钢琴、管弦乐、人声卡农曲式的旋律,一口气向前奔跑,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会受到歌者和乐曲情绪的感染,知道那是对欢乐的歌唱和称颂,是人类将最美好的声音献给这世界值得称颂的一切。陶渊明的外公曾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丝是弦,竹是管,肉是人声),是说人声是三者里最好的。可我觉得这其中并没有谁更好的标准,交响乐本质就是创造和谐。

贝多芬从1796年开始听力逐渐减退,到1803年左右,他差不多已经全聋了。在他的一百多首作品里,大部分都作于1796年以后,换言之,大部分作品都是他失聪后所作。所以,你能理解为什么他的作品里总是充满了抗争、不妥协和力量。

但这首创作于1808年的《合唱幻想曲》,却是他少有的欢乐和谐之作,他让乐队、钢琴和人声亲密地合作,也许正是他和自己命运做出和解的一种映射。想到这里,我会觉得这首曲子充满了温暖。

编 辑:束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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